最近，不少高校向“水课”出手了。
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近日发文，要求教师规范核心板书，“严禁全程依赖PPT”；济宁医学院也要求杜绝长时间“念课件”等现象。
高校回应学生对“水课”的抱怨，是个好事。可不用PPT，就一定能把课上好吗？
今年3月，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一项调查显示，41.8%的受访者认为，流于形式的翻转课堂或小组讨论同样很“水”。教师把时间交给学生轮流汇报，自己却鲜少指导、点拨，看起来人人参与，学到的东西可能依然有限。
在媒体采访中，一些大学生的态度也颇有意味：不喜欢老师照着PPT念，却也承认课件归纳了知识点，期末复习时拿来背很方便；碰上完全脱离课件、讲得天马行空的老师，又担心抓不住重点。
这背后其实隐藏着一种微妙的教与学的关系：教师把教材浓缩成课件，学生把课件提炼成考点，再通过一场考试完成学习任务。只要考核标准相对固定，双方似乎都能找到一条省时省力的路径。
当一门课程的教学和考核都围绕知识记忆展开，学生自然倾向于寻找最高效的应试方法，课堂也就容易沦为期末考试的预备环节。知识有没有真正被理解，能否迁移到新的问题情境中，反而退居其次。
大学教育的价值显然不能止步于此。从书本、课件上的知识，到现实运用的能力，这一转化的过程离不开教师的引导，也同样需要学生主动思考、反复实践。
尤其在人工智能技术迅速发展的今天，整理知识、提炼重点、解释基础概念，已经可以通过技术工具轻松实现。如果大学课堂依然满足于重复现成的信息，学生走进教室的意义又在哪里？专业教师的价值，在于帮助学生建立系统的认知框架，理解知识背后的逻辑，发现书本上没有现成答案的问题。
这样的课堂，对教师和学生都提出了更高要求，也意味着高校不能只把教学质量寄托于教师个人的责任心。
精心设计一门课程，需要教师不断更新知识、打磨教学内容、指导学生实践、提供个性化反馈。但现实是，在高校实际运行中，相较于论文、课题等相对明确的科研成果，这些教学投入往往更难被量化，也未必能够得到充分的职业认可。
于是，大学教学管理也面临着一道难题：越容易被检查的教学行为，越容易转化为具体要求；真正影响学生成长的教学效果，反而需要投入更多精力，才能得到准确评价。
也因此，大学课堂的改革还需要向教学评价、课程考核和教师激励机制深入一步。
早在2019年，教育部就提出建设具有“高阶性、创新性、挑战度”的一流本科课程，强化研究型、项目式学习和非标准化评价。如今看来，这些要求依然切中现实。让学生完成有一定难度的研究任务，通过实践检验所学，运用知识回答具体问题；让教师的教学投入在评价和职称评聘中得到应有体现，建立能够发现教学问题、推动持续改进的机制，才能让提高课堂质量成为高校师生共同的追求。
而这，恐怕才是大学课堂更该认真作答的考题。
编辑/马晓晴国内最大的证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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