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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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第一财经 樊志菁
当地时间5月2日，本年度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在美国奥马哈召开。伯克希尔·哈撒韦首席执行官阿贝尔（Greg Abel）携保险业务负责人贾恩（Ajit Jain），消费品、服务与零售业务负责人约翰逊（Adam Johnson）以及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BNSF）首席执行官法默（Katie Farmer）一同亮相。
巴菲特本人历来也是公司年度盛会的核心灵魂人物，这场大会素有 “资本市场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之称，往年总能吸引全球各地股东，前来聆听“股神”的最新观点与思考。“股神”在去年股东大会上官宣，将接力棒交予阿贝尔。
在今年的大会上，阿贝尔探讨了诸多话题，包括人工智能以及如何推动集团长远发展等。不过，首次坐在主席台下的巴菲特，依然是大会的焦点。以下是此次股东大会中的部分精彩环节。
致敬巴菲特
阿贝尔在年度股东大会开场宣布将巴菲特的60号球衣悬挂至场馆穹顶，永久纪念这位“奥马哈股神”在集团数十年的耕耘与贡献。这件球衣与巴菲特的老搭档查理・芒格的45号球衣一同高悬，45号象征这位已故投资元老在公司的任职岁月。阿贝尔表示：“我很荣幸宣布，这些球衣将永久陈列于此。”
巴菲特在台下接过话筒发言，再度对阿贝尔大加赞赏：“我们当初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决定，事实证明百分之百正确。他不仅把我过去做的事都做得很好，甚至做得更多、更好。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股神”致辞盛赞库克
巴菲特随后在股东大会开场致辞中，特意请即将卸任的苹果首席执行官库克接受全场致意。巴菲特称库克从苹果创始人史蒂夫・乔布斯手中接棒背负巨大压力，但库克交出亮眼答卷。“试想，要接手史蒂夫・乔布斯的位置，还要延续他创下的辉煌业绩，这何其不易。这堪称美国企业管理史上的一大奇迹。当年乔布斯离世，我们决定投入伯克希尔近一成资金布局苹果时，实际上就是把这笔资金托付给了蒂姆。而如今，他已将这笔投资做成了税前约1850亿美元的价值。”
巴菲特谈市场
一、现在非理想环境
随着伯克希尔现金储备飙升至历史新高，巴菲特坦言对当前投资大环境并不满意，“就伯克希尔配置现金、出手投资而言，眼下并不是我们理想的市场环境。”
他坦言，迟迟不愿大举投资，部分原因在于市场整体估值偏高。被问及何时才是合适的投资时机时，巴菲特表示，要等到没人愿意接电话、市场无人问津的时候，暗指市场大幅回调、估值大跌之时。巴菲特称，公司如今拥有合适的管理团队，可以耐心等待良机、择机出手。
二、投机气氛浓厚
巴菲特把当下市场比作一座附带赌场的教堂，以此区分传统价值投资，与如今市场热衷短期期权交易、以及热度渐增的预测市场投机风气。他说：“买入或卖出单日期权，这算不上投资，也算不上投机，纯粹就是赌博。从未有哪个时期，像现在这样全民沉溺于赌徒心态。”
他还谈及近期一名美军士兵涉嫌利用委内瑞拉军事行动相关机密情报预测市场获利，目前美国司法部已就此提起诉讼。“没人能合理解释，为什么要去买单日期权。除非像这人一样，靠提前知晓委内瑞拉行动内幕，赚走40多万美元……如今这类投机交易的体量，已经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他说。
关于人工智能
一、风险警示
阿贝尔在问答环节开场，会场大屏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中的巴菲特身着西装，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沃伦，来自奥马哈。格雷格，我关注这家公司已经很久了，真的非常久……我的问题很简单。我今年95岁，有的是时间，还有樱桃可乐。我想弄明白，也好跟其他股东解释：大家为什么应该长期持有伯克希尔股票？”
阿贝尔随后揭晓，这段影像并非真人录制，而是利用AI生成的深度伪造视频。他借此场景着重强调了网络安全与AI伪造带来的风险。“这给我们整个团队敲了一记很好的警钟。”阿贝尔称，“我们每天都在主动管控。”阿贝尔透露，伯克希尔计划借助技术手段识别网络安全威胁，重点先应用在保险业务板块。他还特别强调，这段巴菲特AI伪造视频完全没有经过本人任何参与和授权。
二、不盲目跟风
阿贝尔表示，伯克希尔在人工智能的应用与布局上持保守审慎态度，这与其他争相围绕人工智能重塑业务、更换品牌定位的企业高管形成鲜明反差。“人工智能必须能为我们的现有业务创造增量价值。”他称，“我们不会为了做AI而盲目跟风布局。”阿贝尔说，伯克希尔只会小范围、限定场景落地AI应用，聚焦打造实实在在的价值增长点。
伯克希尔保险业务副董事长阿吉特・贾恩表示，人工智能最终或许会成为改写行业格局的变革性力量，但要让AI胜任选股等更复杂的任务，仍需数年时间。贾恩称：“如果AI真如市场预期那般落地成熟，毫无疑问，它将带来颠覆性改变。但眼下我们看到的AI，更多只是生产力工具，用来降低人力成本、处理日常重复性事务。”
阿贝尔透露，团队正着手布局搭建人工智能驱动的解决方案，为伯灵顿北方圣达菲铁路提供运营支持。这家货运铁路企业近年货运量持续下滑，经营承压，已进行多轮裁员。
三、数据中心建设的机遇
阿贝尔表示，数据中心大规模建设及其给电网带来的用电需求，正为公用事业板块带来巨大增长机遇。
阿贝尔以艾奥瓦州大型科技企业的数据中心建设为例称，当前能源需求远未达到电网峰值承载能力。他说：“以我们的峰值负荷来看，这些数据中心的实际用电量目前只占到电网容量的8%……行业目标普遍做到5%至10%的占比。因此我们预计，未来五年这块业务还有50%甚至更高的增长空间。”
阿贝尔表示，必须把数据中心的用电成本从普通电网用户中剥离出来，“各大超大规模云厂商、数据中心以及高耗能主体，必须承担全部用电成本。”
投资与经营理念
一、核心原则保持不变
阿贝尔重申将坚守巴菲特长期推崇的核心投资与经营原则。持有美国国债现金储备、保持财务独立、灵活配置资本、税务效率优化，“我们早已反复听过：傲慢、官僚作风、安逸自满这类风气会悄悄侵蚀企业，最终拖垮公司。我们立志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在伯克希尔发生。”阿贝尔说道。
股东大会前夕公布的财报显示，伯克希尔现金储备飙升至创纪录的3974亿美元，超过去年三季度创下的3816亿美元前高。现金大增的背后是继续减持股票：本季度卖出规模约241亿美元，买入仅约160亿美元。截至3月末，伯克希尔前五大重仓股为：美国运通、苹果、美国银行、可口可乐、雪佛龙，占到投资组合的61%。
阿贝尔表示，巨额现金储备赋予了集团极高的自主运作空间，“我们手握充足现金与美国国债，这具备多重意义。我们绝不打算受制于任何人、看任何人脸色行事。”
二、集中持仓
阿贝尔首度阐释了自己对公司庞大股票投资组合的管理思路，强调将采取集中持仓策略，以少数核心重仓股为基石。据报道，阿贝尔已开始为集团投资组合打上自己的烙印。在前投资经理托德・库姆斯2025年底离职加盟摩根大通后，阿贝尔已经逐步清掉其经手的相关持仓。
阿贝尔将“四大核心持仓”：苹果、美国运通、穆迪以及可口可乐定义为伯克希尔股票投资的根基。与此同时，集团在日本五大商社的大额持仓，是投资组合的另一大支柱，并强调对这些企业将秉持长期持有、坚定布局的态度。除上述核心底仓外，阿贝尔还列举了其他重要持仓，包括美国银行、雪佛龙与谷歌。
阿贝尔表示会动态主动管理投资组合，适时加仓或优化调整持仓规模。他还补充，自己在投资决策上一定会与巴菲特保持协作沟通。
三、不会剥离拆分子公司
阿贝尔表示，伯克希尔的原则是长期持有所收购的企业，但也存在部分特殊情形，会考虑出售资产。“合作与经营关系必须良性可持续。如果局面已经崩坏难以修复，我们就会另寻更合适的出路。”他说。
不过阿贝尔预计，伯克希尔永远不会拆分集团，也不会剥离旗下子公司。他强调，伯克希尔架构内部几乎没有官僚作风，同时具备跨业务板块灵活调配资本的独特优势。“我们清楚伯克希尔是一家综合企业集团，但我们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个——资本配置效率极高。资金可以从保险板块调拨至非保险业务、投向股票资产；若有需要，也可以选择以现金形式留存。”
中东战局的影响
当被问及会以何种方式、何时为穿越局势紧张的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提供保险时，伯克希尔保险业务副董事长阿吉特・贾恩给出了一句简短的回应：“看保费价格而定。”
贾恩称，伯克希尔正参与一项专门为途经霍尔木兹海峡船只承保的保险计划。受中东冲突影响，霍尔木兹海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封锁或通航严重受限状态，但伯克希尔目前尚未签下任何实际保单。“我们已小规模参与一套既定专项方案，目的就是为霍尔木兹海峡过往船舶提供保险承保。不过截至目前，我们还没有落地任何承保业务。”贾恩称，由美国海军为过境船只提供护航，将是该保险计划承保的必要前提条件。
伯克希尔消费品、服务及零售业务总裁亚当・约翰逊表示，成本上涨，包括油价一度触及每桶100美元的阶段，已开始在部分领域抑制需求。约翰逊称：“在消费品以及实体零售板块，需求已经受到了一定冲击。”
尽管承认经营承压，约翰逊表示旗下业务早已习惯在市场波动中经营与应对，“我们已做好准备应对这类变数，并在必要时作出调整。但不得不说，这确实对部分零售和消费品业务产生了影响。”
伯克希尔的未来
被问及自己与贾恩的继任者接班计划时，阿贝尔表示，集团对待这类人事安排态度非常审慎严谨。“董事会已有完备的既定方案，并且会持续就此讨论推演。所以，倘若贾恩或是我哪天无法继续履职，董事会清楚该采取怎样的应对与接任安排。”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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